公元前180年农历七月三十,长安未央宫,62岁的吕雉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这个把持大汉朝政整整15年的女人,临死前才看清一个最扎心的事实——她拼死扶持的儿子早死了,她日夜疼爱的女儿也死了,她亲手立的孙子皇帝,被她自己关进永巷活活饿死。她奋斗了大半辈子的吕家,死后60天之内,被人连根拔起、灭门灭族。
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临朝称制的女主,把自己活成了一座没有继承人的孤岛。
公元前241年前后,吕雉出生在山东单父县,字娥姁。一家人后来因为得罪了豪强,被迫举家逃到江苏沛县。这一搬,把她的整个人生搬进了一个死局。
她爹吕公会看相,在乔迁宴上一眼相中了那个号称随礼一万、实际一分没出的痞子——泗水亭长刘邦。问题是,刘邦比她大整整15岁,还带着一个不知道谁生的私生子刘肥。
吕公一句话拍板:这事你们妇道人家不懂。
不到20岁的吕雉,就这么被嫁了出去。
婚后日子比她想象的还苦。刘邦不务正业,白天斗鸡走狗,晚上喝酒赊账。家里里里外外、地里庄稼、一双儿女的吃喝,全靠她一个人扛着。最惨的时候,刘邦犯了秦法跑路、躲进芒砀山,她还得带着两个孩子下地干活,偷偷给他送饭送水。后来又因为给丈夫顶包进了沛县大牢,要不是狱卒任敖看不下去出手相救,搞不好就交代在里面了。
谁能想到,这才是吕雉这一辈子苦难的开胃菜。
公元前205年,彭城之战,刘邦被项羽打得满地找牙。他逃命的时候嫌儿女坐车碍事,直接把刘盈和鲁元公主一脚踹下车。要不是司机夏侯婴冒死把这俩孩子捡回来,他们早死了十回了。
吕雉本人也没好到哪去——被项羽抓去当了整整2年4个月的人质。
公元前202年,刘邦称帝,吕雉熬成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位皇后。她以为苦尽甘来了。
错,大错特错。
刘邦晚年宠戚夫人,几次三番要废了刘盈、改立赵王刘如意。吕雉以堂堂皇后之身,跪着求大臣帮忙说话,才勉强保住儿子的太子位。她心里那把刀,从这一刻起就开始磨了。
公元前195年,刘邦驾崩。憋了大半辈子的吕雉,终于翻盘了。
她干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戚夫人砍手脚、挖眼睛、熏聋耳朵、毒哑嗓子,做成"人彘"扔进厕所。然后兴奋地拉着儿子刘盈过来"欣赏"她的杰作。
刘盈当场吓吐了。回去病了一年,从此醉生梦死,自我放弃。公元前188年,23岁的刘盈把自己活活作死了。
吕雉嚎啕大哭,但一滴眼泪都没掉。15岁的少年张辟强一眼看穿——这老太太不是哭儿子,是在算账。算自己孤家寡人没儿子做依靠、功臣集团马上要反扑的账。
紧接着,她抱来刘盈跟一个宫女生的儿子刘恭,立为皇帝,自己临朝称制,正式成了大汉真正的统治者。
可命运还嫌她不够惨。第二年,公元前187年,她这辈子唯一的女儿鲁元公主,也病死了。
不到一年,儿女全部走光。
更狠的还在后头。小皇帝刘恭长大后听说自己亲妈是被奶奶下令处死的,撂下一句狠话:等我长大,一定为我妈报仇。
吕雉冷笑一声,直接把这个亲孙子关进永巷,活活饿死,改立4岁的刘弘做傀儡。至此,她身边再无一个血亲。
她想了想,索性把刘邦留下的"非刘氏不得封王"的白马之盟,直接撕了——吕家侄子吕产、吕禄,一个当宰相,一个掌兵权。整个长安,姓吕的说了算。
公元前180年三月,吕雉去长安城外参加祭祀。回宫的路上,突然冲出一只黑狗,猛地扑过来咬了她腋下一口,转眼凭空消失。古人不懂,以为是被她毒死的赵王刘如意化作冤魂索命。直到现代医学家闫爱民、马孟龙的研究才推断:她很可能是死于狂犬病。
七月三十,吕雉断气。
她大概到死都没想到,自己尸骨未寒,刘氏宗亲和功臣集团就联手出动了。太尉周勃手持兵符冲进北军大喊:拥吕氏的露右肩,拥刘氏的露左肩!满营将士哗啦啦全露了左肩。
接下来60天,长安血流成河。吕产被砍,吕禄被杀,吕家男女老少不分老幼,全部诛灭。连她亲手立的小皇帝刘弘和他三个弟弟,也被宣布"非惠帝亲生",拉出去一并处死。
吕雉的血脉,从此在世上断得干干净净。
但话说回来,这个女人也不是只会下狠手。她掌权的15年,继续推行刘邦的"与民休息",废除了秦朝的三族罪、妖言令、挟书律,鼓励老百姓藏书献书,减租减税。司马迁在《史记》里给她的评价是十六个字:政不出房户,天下晏然。衣食滋殖,刑罚罕用。
这评价,在《史记》里是顶配级别的。
她为后来的"文景之治",实实在在打了底。
回头看吕雉的一生——8年专权,儿女早亡;15年掌国,血脉断绝。她踩着所有人的尸骨爬上权力之巅,却发现身边一个亲人都不剩了。
中国第一个临朝称制的女主,也是中国历史上最孤独的政治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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